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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楚生与潮剧

2017-09-24 10:58:27 来源: 汕头日报 作者: 林伟光
摘要:在潮剧博物馆内有一份很珍贵的史料,就是潮籍电影大师蔡楚生为潮剧《芦林会》剧本修改的原件。

在潮剧博物馆内有一份很珍贵的史料,就是潮籍电影大师蔡楚生为潮剧《芦林会》剧本修改的原件。无声的文字,那些带着历史沧桑痕迹的笔迹,却为我们讲述着一个个动人的故事。

蔡楚生是潮阳铜盂人,我去看过他的故居,是一座潮汕农村十分普通的民居,潮味十足,可这就是一代电影大师发轫的地方,是他艺术的根。

在未去上海前,蔡楚生还曾经在汕头的小公园某布店当过学徒,说起来他的艺术之路的起点,还是在汕头这座城市呢。

与所有的潮汕人一样,可以知道,聪慧的蔡楚生艺术最初的种子是离不开潮剧如诗如画的弦诗和动人肝肠的故事的,他就生活在十分浓郁的潮剧的艺术气氛里,不论他走得多远,又如何割舍得下这一份对潮剧痴恋之情呢?

据有关的史料介绍,蔡楚生从小就是潮剧戏迷,无论是在乡下演的“尖脚戏”,还是到汕头后在戏院里观看的潮剧表演,他都是最忠诚的粉丝,一有机会就看个够。潮剧的熏陶,启迪着他艺术的灵慧,对他的艺术道路,也起着十分重要的影响。

然而,这里还要提到另一位如雷贯耳的人物,他就是蔡楚生电影事业的引路人、中国电影事业拓荒者之—的郑正秋(1888~1935)。他是潮阳成田上盐汀村人。他在辛亥革命后的1913年就投身电影和戏曲事业,主张旧戏改革,由他编导的《难友难妻》是中国电影史上的第一部故事片。他在电影、戏剧界中都享有盛名,是当时著名的戏剧评论家、剧作家、导演和表演艺术家。

郑正秋不仅把毕生的心血倾注在电影和戏剧事业上,而且十分热爱自己的家乡戏——潮剧,对潮剧的成长和发展十分关切。辛亥革命后,他的作品《孤儿救祖》、《玉梨魂》、《姐妹花》是最早改编为潮剧的电影,轰动艺坛。郑正秋对潮剧艺术十分关心。1937年,汕头潮剧三正顺戏班赴上海作营业性演出时,就在戏班抵沪后,他即约同蔡楚生一起到戏班住地,拜访戏班全体人员,向艺人们嘘寒问暖,并同该班编剧谢吟交流如何编好文明戏等艺术问题。

而当时与郑正秋一起看望戏班的蔡楚生,得知谢吟正在改编他的电影《迷途的羔羊》时,也立即同他讨论起来。由于蔡楚生对潮剧的熟悉,很多艺术观点都说到点子上,这也给谢吟的改编很大的启发。

在潮剧舞台上,由电影改编成潮剧的并不少,继《孤儿救祖》、《玉梨魂》之后,蔡楚生执导的电影《渔光曲》、《人道》等也都曾被改编成潮剧,并屡演不衰,如《人道》就演了十年之久,成为不少老潮剧戏迷所熟悉的剧目。

但蔡楚生与潮剧有更密切交集的,却还是新中国成立之后,据珍藏这份潮剧《芦林会》剧本修改原件的原广东潮剧院副院长、潮剧理论家林淳钧回忆:1957年和1959年,潮剧团两次赴京演出,当时担任全国电影事业主要领导工作的蔡楚生,对此表现出高度的热情。是啊,已多年未闻乡音了,他如何能不激动?我们读他当日的文章,仍可感受到他的心情激荡:“在北京有机会重看到我的乡亲们,看到我曾为他们的受苦而流过泪的亲爱的艺人们,我内心的激动是没有适当的文字能加以形容的。”

据林淳钧说,当时对演出的每个节目,他都一一过目,认真观摩,还先后写了《迎亲人,忆往事,谈潮剧》、《小议潮剧〈扫窗会〉》、《漫谈〈苏六娘〉》、《喜看潮剧新作〈辞郎洲〉》等一批文章,热情地赞扬潮剧传统艺术“在党、政府的关心与爱护之下,作了彻底的改革,获得了辉煌的成就”,并因此使他“这个曾是潮剧的小戏迷的人一时为之惊叹不已。”与此同时,他又从关心潮剧的角度,对一些传统剧目在整理上尚存在的问题,坦率地提出改进的意见,如说《扫窗会》的剧情发展和节奏迟缓了些,全剧也似乎冗长些;《苏六娘》较显著的缺点是把桃花这一角色写得过分夸大,有些场面桃花的言行往往超过她的知识能力和地位环境所能做的等等。他的这些对潮剧的真知灼见,体现了他高超的艺术水平,也体现了他对潮剧的关爱。

林淳钧还说了一个趣事:那时,蔡楚生还因潮剧而产生了写一部电影的念头,说可从“父母无志气,卖仔去做戏”写起,把南洋和潮汕的风光都包揽进去。林淳钧说,如果写成,该是潮剧史的光荣!可惜,蔡老的创作最终没能够实现,让人深感遗憾。

当然,有关蔡楚生与潮剧,其中最感人的,却还是这份修改《芦林会》手稿背后的故事。林淳钧是知情者,他回忆说,1960年12月潮剧团在广州为外宾作招待演出,其中就有这出潮剧优秀折子戏《芦林会》。这是蔡老第二次观看《芦林会》。陈毅副总理观看后对该剧的表演、音乐给予赞赏,但也指出剧中人物庞三娘的反抗性不足,戏的调子偏于低沉、压抑。蔡老也有同感。因此,剧团的领导特邀蔡老为此剧进行修改,蔡老欣然接受。次年1月初送去剧本,至2月21日蔡老的修改本便送回潮剧院。林淳钧说,蔡老在这个本子上动笔修改的台词共有41处,其中修改唱词16处,重写的唱词,少的一句,最多的一段达16句。在剧本的最后,是三娘将希望寄予于姜诗劝婆婆回心转意。蔡老却在这些地方写下舞台提示:“此时晚霞粲然,夕阳映照江山人物,景色从前此之幽凄,逐渐变为明丽如画”。

隔了几十年,我有幸阅读此修改本,发现他的修改有如下几方面:其一,把原来的一些难懂,已少用和不恰当的词句,改成恰当、常用、通俗的语言。其二,加强了人物身世的描述。其三,是增强人物性格的刻划。其四,是结合剧情,增加对周围景物的描绘。其五,是加强了庞三娘的反抗性和姜诗的转化,把悲剧的原因归于封建社会的黒暗和封建伦理的冷酷。全剧因此更合理,也更具积极意义;调子也由偏于低沉、压抑,变为明朗、灿然。

蔡楚生修改潮剧《芦林会》,是他与潮剧的一段佳话,更是他一生关爱潮剧的见证。

有关蔡楚生与潮剧,此时林淳钧又说了另一个故事:1961年,蔡楚生在珠影拍摄《南海潮》,期间,正值珠影与香港凤凰影业公司联合摄制潮剧艺术片《荔镜记》。他因此经常过问《荔》剧的拍摄情况,也提了不少有益意见,为确保潮剧电影的拍摄成功出力。

《荔镜记》完成后,蔡楚生应凤凰公司邀请,与香港著名导演朱石麟、任意之、鲍方等人,偕同潮剧演员姚璇秋、黄清城、萧南英等同聚羊城泮溪酒家,畅叙情谊,论古谈今,戏里戏外,十分开心。席间蔡楚生和朱石麟两位著名电影导演,还愉快地接受在席众人的请求,联名赋诗一首:“千古风流聚此台,金樽又为五娘开。益春笑对三兄说:花好月圆携荔来。” 他们明白、风趣的诗句,引来大家的拍手叫好,于是,在场的人也诗兴大发,你一言,我一语,又凑成一韵,并由香港凤凰影片公司导演鲍方写在纪念册上:“泮溪楼上风光新,蔡朱二老把诗吟;平平仄仄平平仄,陈三五娘笑盈盈。”泮溪园的诗会,成为潮剧艺人们与著名电影艺术大师蔡楚生交往的又一段美丽轶事。

蔡楚生虽然走进了历史,与他有过交往的潮剧艺人,也有不少已走进历史了,但蔡楚生关爱潮剧,关心家乡的真诚,却永远留在人们的记忆。有关他的那些关于潮剧发展的诗文和谈话,人们是记忆犹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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