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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文章不染尘

2016-08-08 10:19:33 来源:  作者:
摘要:

 

  因为身在杏园诗社,与钟展南先生接触得多了,感觉上,这是一个厚道人。他是当过市领导的人物,一般上,依着我的脾气,是不会主动去与他接近的。不过,他明显不同,一点都没有官的架子,于是,相与论诗谈文间,有时就忘了他的领导的身分,相处得并没有压力。

  读他的诗,丝毫没有半点恃才使气之凌人,处处平和,显得很工稳。忽然间就想起前人的一句话:“文为心声,诗如其人。”他的诗正是如此,是很不容易做得到的。

  无论《寸草集》,还是这本《秋光集》,我都觉得展南先生,艺术上有一种“一以贯之”的追求,就是“写话”,就是“我口写我心”,就是平白。在《谒人境庐》诗中,他说:“结庐人境任天真,首唱新诗万木春。我手欣然写我口,至今典范应遵循。”这是服膺,更是慎终追远。你或者以一种自以为是的标准,看低这一类诗,说是没有文采。这当然是以你的那个标准来论说的,其实可能差以毫厘,乃失之千里。其一,你所说的那个标准,有划地为牢之嫌,我是不敢苟同的;其二,你对所谓文采的理解太狭隘了。难道非要用绮词方能说有文采吗?其岂然哉?不然也。绮词者乃秀在外者,不足言佳;唯秀于骨者,方称得上真正的有文采者。展南先生的诗,就是秀于骨、慧于中者,乃真得其文采风流者也。

  一任天真唱大风,他的诗看似平易,却有深味在焉。有一首诗《寄汕上诸诗友》:“春风大雅能容物,秋水文章不染尘。亲近自然多乐趣,熏陶山水任天真。”虽只有四句,也没有很费解的僻典,就是那么平易,明白如话,可是,意蕴却深刻,这种言近旨远的艺术追求,应该正是他所希望达到的艺术境界。你看大地有什么惊人之处?我们几乎可以忽略的,但厚德载物,它能包容大千,托起伟岸的世界。“秋水文章不染尘”,就是一种纯真和质朴的境界,一种至美的风华。这首诗,可以视作钟展南的创作观的表白,也是他诗的艺术风格。

  写诗当然不能无病呻吟,要有所见,有所感的自然抒发,是由衷之语。但当下的写诗者,是否都如此?当然未必。兴之所至,率尔成章,如论诗律及格式,没有可挑剔的,但我们读时,总不满意,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噢,是了,就是缺着诗意。诗不只是平平仄仄,它要是诗,要有诗味,更要有诗的意境。如果不是如此时,则不过文字的游戏,亵渎了诗的名义。钟展南的诗词写得不多,可见他创作之严谨。不能说,他的诗首首精彩,这是不可能的,但他的每一首诗的写作,却是非常认真的。他的身分和地位,使他也避免不掉要写若干应酬之作。这在古代的大诗人中,如李杜、苏辛者,也是不能避免的,我们读《杜工部集》,读《东坡先生诗集》等等,就都可见到此类酬酢的诗作。但酬酢的诗,也能写得很好的。我读《秋光集》里,有一首《许俊鹏书法展》的词:“宛似平明看彩霞,又如幽谷赏奇葩。清新笔墨走龙蛇。   潮汕情怀中国梦,文明传递遍天涯。关心后代更堪夸。”就写得很有感情,断非泛泛之走笔。其中有真诚的欣赏,也有真诚的希望,因为真诚,诗也就不是寻常的应付之作了。

  写诗的人,总归是性情中人。我们看展南先生惇惇长者之风,其实内心却是充满激情的。他有一首《怀念母亲》的七律,就很动人。母爱是我们每个人心头的温情,慈母的恩情,是我们永生难以报答的,所以,母爱的歌颂是永恒的题材。这诗写得亲切,实在,动情,感人。有对慈颜的瞻望,有对慈母品格的缅怀,也有悔恨,有追思,丰富的感情,五味俱陈,却是欲说还休。诗里表达了一种“子欲养而亲不在”的深切悲痛感情。

  还有一首《怀念父亲》,我觉得应该放在一起阅读。与前一首的沉痛不同,这一首写得较平和,不是感情淡薄,而是情至浓时转为淡的情真意切,字字句句皆蕴着深情。

  我尤其欣赏钟展南随遇而安的生活态度,从工作极忙,到如今的从容过日子,他总能找准自己的位置,珍惜每一天。这就是他对生活的热爱。他“登山锻炼身心乐”,他“上网优游信息洋”,他“写作新词遵格律”,他“吸收国粹读华章”,日子过得多么充实,生活有滋有味,甚至连亲朋都“笑我老来忙”。彻底的放下,因此心安,因此快乐。

  欣逢盛世,祖国万象更新,人民生活幸福,所以歌盛世,咏胜景,像这样的诗作,在这本《秋光集》中也很不少。曾听人因此戏称他为“歌德派”诗人。“歌德派”本没有不好,欣逢国家清明,由衷的赞美,又有何不可?因此,即使是“情切切,喜洋洋。天空海阔任飞翔。年来倍觉真舒畅,今日中华更富强。”也是动人的。国家的富强,是每个国人的期盼,而目睹美梦成真,我们怎能不欢欣鼓舞?于是,诗人“惜时珍重,莫负江山,啸傲吟讴”,激情洋溢,诗意满怀,也就顺理成章了。

  展南先生常说,“江山待丽句,时代要好诗。”这是他发自内心之言。虽然他的诗词作品并不算多,但我们读时,却深感这是发自内心的真诚歌唱,有感于时代,有感于美丽河山,有感于欣欣向荣的变化,尤其有感于家乡的可爱,他有所兴会,则诉诸笔墨,发为翰章。有一首《苏幕遮·喜读<跟我逛金平>》的词:“老金平,真美丽,百载商城,开埠繁华地。海纳百川通国际,潮菜名扬,更看潮州戏。   有心人,思虑细,一册编成,‘六要’皆完备。探胜寻幽游客醉,放眼明天,生态新都会。”就是这方面的例子。诗人在金平这老汕头的开埠繁华地生活、工作多年,可以说感情很深,因此,偶然的某一件事的触动,立即思绪万千,浮想联翩,仿佛找到了一个激越的亮点,好句佳词喷涌而出,不待笔墨也。这是真正的发自胸臆的好诗。

  但他也并非一味歌颂者,也有讽时之作,如《高楼》:“四处建高楼,添欢也见愁。宜思持续计,土地再生不?”还有一首《回家吃饭好》:“送往迎来累,回家吃饭香。弘扬清正气,课子读文章。”却都是值得我们玩味再三的别饶风致者。

  此刻,可以说正是展南先生良好的创作时光,他“引得源头活水流”,正拟放笔,乐把新诗赋。我们当然期待着读到他更多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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