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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赏鸟

2016-08-19 10:16:45 来源:  作者:
摘要:到小城工作之后,清晨常被鸟歌唤醒,黄昏的天台栏杆,常见鸟儿栖息飞舞,可算是小城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然而,今天在城里,要想听到少年时常听到“一派和谐的交响乐”般的百鸟

到小城工作之后,清晨常被鸟歌唤醒,黄昏的天台栏杆,常见鸟儿栖息飞舞,可算是小城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然而,今天在城里,要想听到少年时常听到“一派和谐的交响乐”般的百鸟争鸣,就很难了。站在天台上,望着远处被云雾笼罩的东山,我想到了故乡的山村,想到了苍郁如画的小北山,想到了久别的牵念的北山群鸟和它们的清歌妙舞。

  前几年,好几次回乡,想到北山赏鸟,但都不能如愿,鸟儿少了,鸟儿哑了,究其原因,是环境污染把鸟们赶跑了,山下有人烧废旧电器,山坡有人办“洗金”作坊,人未登山,一股刺鼻臭气扑面而来,人尚难受,何况鸟乎?如今,乡人说,这几年通过整治环境污染,烧废旧电器工场停办了,“洗金”作坊被取缔了,现在山泉清甘,山风爽气,百鸟又回归北山“故乡”了,不信,你到山上看看。

  乡人的话,引我遐思。小北山,自古以来就是鸟类的天堂,上世纪50年代末,时任广东省委第一书记的陶铸同志,带一批专家到北山考察调研,专家称北山有各种鸟类280多种,因而北山被陶铸称为“花鸟山”。然而,花鸟山前些年为何只见花开,不见鸟歌?我悟出了一个道理,鸟和人一样,人在愉悦时才会唱歌,鸟也一样,环境不好,它心里烦闷,它不歌唱。登北山,印证了乡人说的并非虚言,鸟的鸣唱,婉转清丽,如阵阵春风,催醒北山的层层绿意。

  踏阶登山,诗情画意,款款而来。一种久违的柔软和感动,温婉地沁上心来,一声声、一阵阵清脆的鸟鸣,把我引回了半个世纪前的春山美景。我从小生活在山村,对于鸟鸣习以为常。我想起了梁实秋先生写他当年听鸟鸣的情景:“圆润而不觉其单调,有时是独奏,有时是合唱,简直是一派和谐的交响乐。”北山密林深处,可谓鸟们的合奏、独唱俱全。我目光四处寻觅,群鸟或栖枝头,或上下飞舞,它们始终不知疲倦。突然,一只杜鹃映入眼帘,宋代大文豪苏东坡曾有“杜宇一声春晓”的佳句,杜宇,古代杜鹃的别称,相传,每逢春天,杜鹃哀鸣不止,直至啼血成花。北山上有杜鹃鸟,也有杜鹃花,但杜鹃花是否杜鹃鸟啼血所成,则只是人们的大胆联想。与杜鹃鸟性格相反的,是喜鹊鸟,喜鹊鸟山里人称“客鸟”,它不在北山长居,时去时来,是北山常客,它的歌喉较差,唱起来“叽叽喳喳”,是鸟中的饶舌者,但乡人认为喜鹊唱歌是报喜的,故也悦耳。它黑白相间的身影,有时也下山进入平常百姓家。八哥鸟则被称为聪明鸟,它会学人说话,它穿一身黑衣,只在翅尖上有几根白毛,黄色嘴上有两撮小胡子,山里的小孩捉到八哥,养在笼里,调侃说“养了一个多嘴的老人”。鸟儿们的歌声忽而高亢嘹亮,忽而轻柔婉转,声音有高有低,有强有弱,有刚有柔,令人如痴如醉,恍然间,竟不辨身在何处何时,也不知是在梦里,还是梦外。山里人有识鸟音者,如鹧鸪大声鸣叫,是警告对方离开自己的“势力范围”,民间称“一只鹧鸪一个山头”。麻雀枝头对唱,是在谈情说爱,老鹰发出雄浑嘶叫,是邀对方远行。我就见过两只老鹰,一声鸣叫之后,从树顶双飞,越过高大杉林,越过苍碧荔园,最后消失在远处峰峦。山村人识鸟音,知鸟性,过去也有靠鸟致富者,村里的镇秋兄年青时是“捕鸟能手”,他用弹弓射鸟,十发九中,用网兜套鸟,鸟们误入网而被捕者甚多,他一早带个麻袋登山,中午回家就背回一袋鸟雀,到他家买鸟者络绎不绝。不过,说来也怪,20年前一个冬夜,酣梦中的他被鸟笼里的鸟吵醒,起来一看,原来烟蒂在草间起火,镇秋兄急忙起床,呼儿唤女把火扑灭。他认为鸟是救命恩人,把捕到的活鸟全部放走,从此转行上山采中草药为生。乡人告我,打鸟者害死万万生灵,不得人心,鸟类是人类的好朋友,大家都不打鸟捕鸟,而且自觉爱鸟护鸟了。乡人给我讲了一个有趣的护鸟故事:不久前,到山上采杨梅的清光兄,发现树下有两只小白头翁蠕动着,小鸟羽毛未丰,看来是学飞时跌伤的,清光兄小心翼翼捡起小鸟,带回家中,用蛆虫和糊粥喂养,十多天后,小鸟羽丰,清光兄把它们放飞回北山,鸟似乎懂人意,放飞之后,又数次在他的头上盘旋低飞,似乎向救命恩人致谢,令在场观看的人感叹不已。

  在北山徜徉,鸟歌不绝于耳,这时林中阳光闪烁,山坑流水涓涓,一片清幽,我们穿越时空回到了远古,还是那鸟的啼鸣穿越万年到如今?但不管古往今来,爱鸟护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南朝诗人王籍在《入若耶溪》中,有佳句:“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民国时期的双柏知事周冠南,把友人送他的火鹊鸟放飞了,还写下《放鹊行》一诗,倡导世人爱护鸟类;解放战争时期,驻扎在北山的人民武装游击队,宁愿采野果、挖野菜充饥,对身边的鸟类一只也不伤害。前年,一位曾在北山打游击的九旬老人,专程从上海返回山村,登北山赏景时,提到了当年朝夕相处的鸟类,幽默地说:“我来拜访老朋友了。”爱鸟之情,溢于言表。其实,人心如泛青的原野,荡漾出风云,当年硝烟岁月中,鸟歌在他心灵深处留下了抹不掉的印记,如今旧地重游,苍绿的松杨,悦耳的鸟歌,双飞的燕子,如绿如蓝的坑水,和暖而明媚的阳光,是一幅黄昏美丽的画卷。

  北山归来,我和乡人谈到护鸟必先护林,森林可以没有人,没有鸟,但人和鸟不可没有森林,因为森林是人和鸟共同的家园。鸟依着林,林护着鸟,林鸟伴着人。生命,就在互相依存之中,一点点通透、轻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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