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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芳怀远情无限

2016-07-12 10:29:04 来源:  作者:
摘要:

1986年王兰若先生在澳大利亚
  ▲1972年王兰若先生在故乡
  ▲ 2013年2月,王兰若先生在汕头市博物馆举办的《茶寿之庆,桃李春风——王兰若茶寿作品展暨师生作品展》开幕式上鸣锣开幕
  ▲2015年王兰若先生与家人在家庆祝105岁生日
  香满谷(国画)王兰若
  戏清流(国画)王兰若

  

  著名画家、美术教育家王兰若先生离开我们一周年了,人们对这位德艺双馨的画家的怀念依然不减,他的艺术魅力感染着更多的人们。他的幽默,他对生活对艺术投入的钟情和热爱,他的智慧和胸怀,永远让我们感动。当此之际,本版选登了一组深切怀念王兰若先生的文章,以纪念这位为美术事业做出重要贡献的可敬可爱的艺术大家。       ——编者

  父亲的百岁童心

  □王种玉

  “父亲节”快到了,这个特殊的节日越临近,越思念我敬爱的父亲,去年的“父亲节”父亲在画《舞》的情景历历在目。父亲羽化已近一年。在这一年里,父亲的一切的一切,无论大小都使我们深深地怀念。

  每当我想起父亲时,浮现在脑海中最多的是父亲的童心和睿智。人们常说“返老还童”、“老人如小孩”,在105岁的父亲身上我深深地体会到这一点。年逾百岁的父亲虽然平常言语不多,但每天晨起之后,洗漱完毕,喝过早茶,便开始逗乐大家。大多数内容是用诙谐而押韵的语言来夸我母亲,比如说越老越漂亮啦、眼睛怎么美、嘴巴怎么美啦,有时候也会模拟几十年前的肩挑贸易动作等等,我们的家每天都在父亲的“童语”笑声中开始新的一天。

  父亲最主要的童心和睿智,是展现在他的书画当中。父亲百岁那年,有一次,他铺开一张纸写上“策马门前问童子,家里大家吃饱未?”给人的感觉是一个翩翩少年骑着白马而来,风流倜傥,还带有几分俏皮。又有书曰“王兰若年百岁,学书习画皆无成,见笑黄文凤,难矣哉。”“细品佳句能治病,文凤伴我读唐诗”,老夫老妻之间的风趣调侃,很幽默很开心,更体现出真情。 99岁之后画风大变,被称为“九九变法”,这时候父亲在作画时是处于一种无拘无束完全自由自在的状态,好像孩童作画般无所顾忌、信手拈来。即便如此,百年的人生修养,百年的阅历积淀,成就了他随心所欲不逾矩,笔端流露出来的线条墨韵都是兴之所至,酣快流畅,不用刻意经营,自然而然地从心中喷发而出,加上“童心”、“童趣”,使他的画面显得浑厚苍拙而又天真浪漫,生机勃勃。更有趣的是 “画龙点睛”的画题,令人回味多多。如画几朵绣球花,画题“绣球莫乱拋”,风趣又诙谐;画一只公鸡与一群小鸡,题上“护雏”,并解释说公鸡也会护雏,情趣盎然,也道出了一个父亲的柔情。“九九变法”之初,父亲画了一张《兰石图》,确实与以往的画风大不相同,他在画面上题着“兰香腹中藏,顽石默无言,九九老翁无笔打拳头。”虽说是自嘲却显示着大智慧。“似兰非兰”、“醉成一团”表现的是恣意挥泼不按常理的生动画面。一次父亲画了一丛竹子,在旁观看的众人七嘴八舌的出主意说题“胸有成竹”,父亲笑一笑便题上“胸有成竹,王兰若听大家意见自然无话。”逗乐了在场的所有人。在一幅只有梅、兰、竹三君子的画面上,题写着“兰爱梅,梅爱竹,菊花明天花自饶”画外有画,极为风趣,给人许多联想。刘启本老师创作了一幅我父亲的坐像,拿到我家来想让我父亲题上几个字,当时正好父亲在打盹,大家先在一起考虑要题什么好?有人说“百岁老人”,有人说“百岁老翁”,都离不开“百岁”两字。等我父亲醒来,大家问他题什么好?他立刻脱口而出“老汉王兰若”,语出惊四座,大家一致叫好。既诙谐又霸气。

  父亲的童心和睿智通过一幅幅画面和一个个画题体现出来,如《凝神致远》、《静坐闻香》、《赏兰》、《相见未晚》、《高士美人图》等,画面都是画着兰花与石头,老人家给兰花和石头赋予了人的情怀和性格,令观者的思路更加开阔。我们完全可以从这些画题到画面去领略一位百岁老人的智慧和胸怀。

  父亲的一生跌宕起伏,经历过许多不同寻常的磨难,到了近百岁还经历了一次大的脑部手术,但在他的心田里永远是阳光明媚、雨露滋润,生机勃勃。清代画家石涛曾说“夫画者,从于心也。”画为心声。父亲99岁之后的画以春风、春浓、春意足、新秀等为题材的很多,还有《日出东方》、《争先》、《游鱼之乐》、《飞上枝头》、《新篁出箨》等画作,由此可以看出父亲的百岁心态,更加焕发着满满的生机,好像是初生的孩儿朝气勃勃。本焕大师在他103岁时,对大家说“我3岁”。我想人到了一百岁应该是一个圆周的终点和起点,超过100岁是一次凤凰涅槃后的重生。

  我们现在身处于纷繁复杂,五彩纷呈的现代社会中,会遇到许许多多快乐与烦恼,怎么去对待生活,对待成败,怎么去面对人间的冷暖,父亲105岁的传奇人生,给我们留下太多典范,父亲永远是我们人生道路上的榜样。非常想念父亲!

  一柱心香献给父亲,愿父亲永远与我们同在!

  怀念父亲:一种透明的力量和境界

  □王璜生

  父亲离开我们就快一年了。虽然那段时间,对105岁父亲的走已有所心理准备,自己也对人生的来来往往有着不少感知和体悟,但是,当在那长长的夜里守护在灵前时,我却深深而生一种阴阳永隔之感!静静凝视着父亲安详的面容,很多很多往事,像电影一样翻转在眼前、脑际。我想起吴冠中先生曾经的一段话,“老人走向遥远,虽渐远渐小,却背影清晰……我的衣饰和肌肉都是透明的,你恰恰摄了(看到)我的心肺。”父亲渐行渐远了,我们却永远看到他清晰的背影,看到了透明的心肺。那心肺的律动和呼吸,在一种无形而透明的空间中存在着,并深深地影响着我们……

  父亲是在去年父亲节后的二十来天里离开我们的。记得父亲节那天,我们问他要不要画画,今天是父亲节呀,您来画一片山,“父爱如山”,或画一株松树,“寿松长青”。父亲二话没说,拿起笔来,开始涂涂抹抹,笔走龙蛇,还要涂些颜色,我们都看懵了。慢慢的,我们才看出他画的是一个跳舞女孩的身影,因为刚刚小孙子的女友为他跳了一段舞,他看得很入神。他平时很少画人物,跳舞的形态我们几乎没见他画过,而在他105岁这么大的年纪,手笔的控制力已不是那么自如,但是,他还是那么执着认真,仔细观察生活,尝试表现新东西。他快一百岁时,曾与学生詹伟明说,“我老是没有进步”。快百岁高龄的人了,还不断想着“进步”,这就不难想象他为什么会来一个“九九变法”,在九十九岁后还来大变革。父亲的这种永不停步的精神,像活生生透明的律动和呼吸,永远罩护和鞭策着我们!

  犹记得前年的父亲节,正好父亲与母亲捐赠广东省博物馆书画作品展在广州开幕,并请来了全国各地重要的美术理论家、画家召开学术研讨会,大家对父亲的艺术成就给予了高度的评价。我在研讨会上也讲了自己学画启蒙的一段深深记忆:父亲被打成“右派”,并被送往很远地方去“劳动改造”,那时我才刚刚两岁,而他的这一去就是三年多。当我略为懂点事,最初和最深的记忆就是,一个遥远而抽象的“父亲”终于回来了,他给我带来的是一些自制玩具,木头的汽车、拖拉机、压路机、救火车,还有木头人等等,这是父亲在农场工余,利用废弃的木头杂物,钉制成的各式各样玩具,再涂上颜色斑斓的油漆,漂亮极了。他还要求我对着玩具涂画,开始教我画画。在这些玩具上,融进着浓浓空气一样无限的感情和爱,而我的绘画及对色彩、形态感觉的启蒙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其实,这并不仅仅是色彩、形体、绘画的启蒙,而更是艺术情感、生命感悟、爱心精神,及后来慢慢才懂的不向邪恶苦难低头而保持坚韧乐观的一种精神教育。

  人生有很多是绕不开,也永远无法改变的,如生生死死,如亲情、如记忆,还有岁月时光。我有时会越来越发现,往往很多的人与事,随着渐行渐远,具体的逐渐变得模糊,变得模糊而通透,通透中更充盈着丰满和透明。父亲对我们的许许多多具体实在的爱和情景,也逐渐融进了我们的生命,化为一种透明的力量和境界。

  深深怀念并感谢父亲!

  回忆爸爸王兰若

  □王璜鑫

  最早记得爸爸的事,是听他讲的笑话。他喜欢讲的笑话很有传统文人的特点,又有地方特色:一类是穷秀才“夏雨来”的故事。潮汕传统文化将许多教诲及文人的幽默感,集在夏雨来这个人物身上,爸爸随手拈来,小孩也百听不厌;另一类是潮汕口音说官话(普通话)的笑话。这一类谐趣,是中国这个多方言的国家特有的,但也隐隐透出汕头这偏远中国政治中心的无奈。还有一类也是潮汕特色:即南洋“过番”的华侨的故事。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很多潮汕人漂洋过海到南洋谋生。这些华侨成为今天东南亚经济的中坚,而创业的过程留下了很多辛酸而又鼓舞人心的故事。另外一类他喜欢讲的,就是他的人生经历。他小时候在家乡与爷爷的故事,他在上海读书的故事,后来在普师等地教书的故事,到南洋展览的故事,而我们印象最深的,还是听他讲当年掩护地下党的真人实事。爸爸平时不多言语,讲故事却讲得有板有眼,讲完与大家一起开怀大笑,很有感染力,听过多遍了,还想再听。

  爸爸一生有很多“传奇”故事:文化大革命中我们全家被迫下乡,爸爸一穷二白,在全家蜗居村外破庙的情况下,竟办起了工艺厂。爸爸在农忙之余,创作出一批国画作品并且自己装裱,赶制出样品赴当年的广州秋交会,而得到了第一张对乡下农民来说像天文数字一样的订单。爸爸如此身处逆境,仍无私地为家乡创造财富,也传播了一种文化精神。

  爸爸作为一个大艺术家及教育家,其艺术观点除了体现在他众多的作品中,也呈现在他的艺术教诲和评论鉴赏中。爸爸喜欢评画,从他评画中常用的几个词,我们可以体会到他对国画艺术的理解和诠释。这也贯穿在他一生的艺术作品中。

  第一个词是“笔墨”。一幅作品的佳处首先看笔墨。这一点当然是源于六法之“骨法用笔”,也体现了他对国画艺术真谛的理解。的确,国画放之于世界各种绘画的艺术形式中,笔墨是国画特有的技法,也是精髄和生命。爸爸的画,不论是什么主题,给人第一感觉就是笔墨很美而又充满了传统的沉着。爸爸喜欢用的第二个词是“活”。“活”指画面的生动,即六法中的“气韵生动”,同时也指笔墨的生气。而“活”这概念,不只是存在于技法,而且也应用于构图与题材上。另一个词是“厚重”。画面及笔墨的浑厚,这是爸爸所偏爱的风格。他的作品中有很多南方的清秀风物题材,而表达手法上却以厚重为本。

  爸爸在艺术创作上的特点,就是对写生的重视。他对自然景物的细心观察和记录,也使得他用传统笔墨,画出的主题完全不局限于传统题材。爸妈两次到美国,都将各种以前没画过的水族,美国的花木,写生并画入作品中,而在写生时则惊奇地观察到美国龙虾与中国南方龙虾的不同形态。当我每想起爸爸写生的情形,印象最深的就是有一次我们临时停车在宾州特拉华大河峡路边时,他立即拿出写生本写生风景,而妈妈则在一边认真观看。

  爸爸活到105岁的高寿,他一生创作不断,直到生命最后的日子,还创作出惊人作品,生命不息,创作不休。他平时最高兴就是看见孩子们读书或画画。每想起他,就想起他平时教诲的一句话:“铺纸就画嘛!”

  自从去年爸爸走后,每每想起他,心里总有一种无言之痛。爸爸在艺术上有如此高的成就,我作为他的儿子,却自幼一味追求自走自己的路而轻父母的教诲。后来远走美国,与父母身隔万里,但每次亲近爸爸,才深深体会到爸爸在艺格与人格上的伟大。爸爸平日寡言,但其道德风范,体现在他的处事与艺术态度上。他对艺术的价值,非道学者的清高,而是儒者的入世与认真。爸爸在近三十年艺术与名利纷扬的年代,对创作的认真仍如几十年前艰辛年代一样:即为社会创造出好画,就是他生命的目的。我这个没有承其艺业的儿子,近年来很想能画出些让爸爸满意的作品,每次我带画去给他看时,他总像以前教学生那样,极认真地点评,其简洁的言语中充满深刻的艺术与生命的哲理。而现在,我只能从这深深的记忆中去慢慢体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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